睡眠里。

再次醒来时，云从霜和安卿正好走向他。

安卿俯身，轻柔地触了触符修文的脸庞，眼神充满怜爱，“怎么啦宝宝？做噩梦了吗？”

符修文视线聚焦了两秒钟，只觉得大汗淋漓，累得慌。

他摇摇头，一时竟不知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对话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，笑着说，“没有，好久没睡午觉，一下子睡得太沉了，热得我浑身是汗。云叔叔，可以借你家浴室用一用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，你先去洗吧，我帮你找一条新毛巾。”云从霜的语气很温和，一点也听不出悲痛或自责的意味。

符修文指了指身后装睡的蓝司空，用唇语说“不要打扰他，让他自己静一静”，然后钻进了浴室里。

此刻他非常想见到辜川，哪怕闻不到他的信息素，只是见见他也挺好。

他一边打开淋浴，一边竖着耳朵听浴室外的动静，两位家长非常听话，在不打扰蓝司空的同时，很少发出其他的声音。

这让符修文越发觉得刚才听到的对话是他的臆想。

他快速洗完，吹头发的时候才说，“卿卿，我想回趟学校。”

安卿特别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电吹风，没有问他回去做什么，而是问，“必须回去吗？”

“对，必须回，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学校了。”说完他在心里默默纠正，非常抱歉啊辜川同学，我知道你不是东西，你是人。但我总不能告诉卿卿我要回学校见我的alha，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段。

轰鸣的嗡嗡声贯穿整场交谈，漫长的等待后，以安卿的“收拾一下，我送你”画上终止符。

两人一走，701又恢复了静谧。

云从霜灌了自己一瓶酒，而后在沙发上呆坐了几分钟，等到酒劲上来，这才走过去，坐在床沿上试探，“蓝蓝，你睡着了吗？”

问完后，懊恼似的扶额想，蓝司空觉浅，刚才这么大动静，他肯定醒着。

蓝司空的性子并不偏激，印象里似乎并没有经历过叛逆期，其他小朋友忤逆父母，动不动离家出走的时候，他依旧如二月春风里一湖没有波澜的水。

硬要说的话，现下的状态应该就是他最大程度的反抗吧。

“妈妈先给你道个歉。”云从霜受不了这种沉默，他就着被子摸了摸蓝司空脑袋的位置，声音哽咽，“妈妈做错了事情，你怪我是应该的，我不会为自己剖白。”

要从何说起呢？

云从霜泪眼朦胧，一眨眼，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。

“你知道吗，十几年前，在我还没有怀你之前，我是不相信墨菲定律的。那时候我和所有孕妈妈一样，都有一个通病——爱乱想。”云从霜揩掉眼角的泪，顿了下，“生你之前怕你不健康，在产房的时候怕你被别人换掉，生你以后怕你走丢了。有时候真的是……怕什么来什么。我做梦都没有想到，你……”

他哽咽得说不出后面的话，只一个劲掉眼泪。

“那时候你一百天不到，我发了疯，发了狂，每日辗转各大景区，免费给游客们画速写，只为他们帮我把寻人启事带往全国各地，祈求遇到的每个人，要是有信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。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我一次次增加重金酬谢的金额，哪怕我支付不起那些数字。”

那是一段灰暗的岁月，以至于云从霜只是想想就痛苦不已。

“我和蓝玉离婚，和之前的朋友全部断了联系，开始加入无数的寻子群。我也接到过不少电话，他们告诉我遇到了跟你很像的小宝宝，但是当我赶到后，得到的却是一次次失望。我崩溃了好几次，差点没能坚持住。”

说到动情处，泪水连珠似的往下掉，云从霜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，除了声音有点抖，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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